张小九

英厨耀厨
主食朝耀

▼忙于学业的老年人
△暴躁网民本民

封面是草哥的元旦点图
头像来自爻井太太

【朝耀】是我太软弱

※朝耀only。

※短篇,一发完。

※王耀视角的第一人称。

 

 

我是在茶水间偶遇弗朗西斯的时候,听他无意间谈起亚瑟要结婚了。


我的大脑有一两秒的完全空白。


见我愣了一下,他补充道:“亚瑟·柯克兰,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我的大学室友。”


我眨了一下眼睛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张了张口,只是说出了一句:“他要结婚了吗?”


“是啊,”他说道,“婚礼都定下来好久了,下个礼拜就要举办了。”


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呐呐地道:“这么快吗?”


“是啊,我最近手头上这么忙,下个礼拜一请假,我真的都不敢想象回来该是什么地狱……”


我觉得这个时候我理应安慰他几句。于是我也这么做了。

 

那个下午接下来的时间,我竭力让自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全力投入自己的工作。下班和同事告别的时候,我想我也表现的相当自然。


我一直到回到家,关上门坐在了沙发上,才允许自己开始消化这个消息。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很久没有用的推特。


亚瑟的推特账号更新的并不频繁。


最新一条是几天前的。


配图是英式城堡里的教堂,一张是教堂远景,一张是在教堂里。


大概就是他们婚礼的地点吧。


亚瑟和……我不知道的某个人。


我没有勇气再翻下去,我把手机按灭了扔在沙发的角落,靠着沙发后背躺了下去。


我长达十年的暗恋,终于将以无疾告终。


我曾经以为,如果有一天亚瑟真的结婚了,我会因为不切实际的幻想终于彻底破灭而觉得解脱。然而现在我并没有这种感觉。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涩涩的,心里空荡荡的。


“我好难受。”我在客厅里一个人轻声地自言自语。


我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到自己一个人在深海的海底行走。海很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也很闷,闷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海水冷冰冰的。


这是一片空旷的海域。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水流声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又已经走了多久,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最后什么也没有遇到。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头晕沉沉的,手脚也软绵绵的。我想我是生病了。我犹豫地想着是勉强自己去上班还是请个病假——我担心自己今天请病假会被弗朗西斯发现,要是他把我生病和昨天告诉我亚瑟结婚的消息联系起来可怎么办呢……


我害怕被人发现我暗恋亚瑟这件事。


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我晕晕沉沉地,又有点赌气地想着,要是被弗朗西斯发现的话,亚瑟会不会也能知道呢,他又会有什么反应呢?转念又想,大概不会有什么反应吧,就和知道了其他任何爱慕者一样而已。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亚瑟告白的场景。


高中的时候幻想在教学楼角落,在林荫道下。


大学的时候幻想在图书馆,在学校小湖湖畔。


工作的时候幻想在他的家楼下,在他公司附近的餐厅。


但是因为我的胆怯,我从来没能真实说出口过。


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我无数次修改的告白的草稿,大概最终也只能扔进纸篓里。


我最后还是强迫自己装作无事发生,照常去了工作的地方。


我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高烧在办公桌前晕倒。


领导给我批了几天的假,还让我不要因为工作太拼搞垮了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倒数着亚瑟结婚的日期,一边在床上病得有些浑浑噩噩的。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亚瑟是在高中新生入学的时候,高年级学长致辞。


那时的他还带着并未完全成熟的少年气,但是身姿已经初初展露了之后的英挺,眉眼间的英俊也已经初现端倪,拥有着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一种混合的吸引力。


他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仿佛连每一根发梢都闪闪发亮。


那双碧绿的眼睛像是五月的湖边森林。湖面波光粼粼。


但是在整个高中时代——准确的说,是和他同在一个高校的两年,我和他并未有任何接触。我只是悄悄地远远地注意着他。我身边的同学也都没有人觉察到我的小心思,尽管他们有时候也会提及亚瑟——这个英俊的、不知道从什么戏剧或者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他们不知道,哪怕只是偶然的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也能让我在那之后心悸不已。


他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也动过在这个时间表白的念头。但是很明显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我一个人,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据说被争抢得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那几天他身边到哪儿几乎都围着一圈人——他是生来的发光体。


不要说当众表白,连当众和他搭话的勇气我都提不起来。


我知道自己软弱。


我不敢表白,不敢让别人知道我对他的心思,甚至不敢让他知道——我怕被人觉得不自量力,我怕被人耻笑或施以任何不一样的目光。


我懦弱而胆怯。


我只能悄悄地打听了他就读的大学,并且报取了同一所。


我意外在图书馆认识了弗朗西斯——虽然认识完全是一场意外,但是对于一直关注着亚瑟的我来说,知道亚瑟的室友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很快和他熟了起来,当然更多可能也是因为弗朗西斯本来就是个相处起来令人感到愉快的人——我们的好友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


托弗朗西斯的福,我终于在大学期间和亚瑟有了接触。但也仅仅止步于“有所接触”,对亚瑟来说我大概就是“室友的朋友”,这样一个粗略的概念吧。


我唯二两次和他的独处,一次是我去他们寝室找弗朗西斯,因为早了几分钟而他还没到,于是亚瑟给我开了门。在我坐在弗朗西斯的椅子上等他的时候,亚瑟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那安静而短暂的几分钟,经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里,笼上了一层薄纱般的柔和光晕,时间也被无数倍的放大拉长。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哪怕我们什么也不说,只要能这样安静地看着他的脸。


另一次是一个期末,弗朗西斯约了我们两人一起去图书馆,但是他自己却临时有事先走了。我和亚瑟坐在图书馆的一张桌子旁复习。那次独处,是一整个下午。我竭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对他展露出过度的关注,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课本上。


如果我那个时候能有勇气假装自己不会问他几道题,又或者在晚饭的时间问他能不能吃个饭,甚至哪怕只是随便搭几句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我太软弱。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甚至不敢直接关注他的推特,只能每天在推特上搜他的用户名悄悄地看他都发了些什么。我也不敢直接问弗朗西斯关于他的消息,只能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旁敲侧击,但是在弗朗西斯真的提到了他,我又不敢再多问下去,常常草草了解话题,以免被看出什么端倪。


在弗朗西斯和我说起他最近遇到的困难或者阻碍的时候,我只会用匿名邮件用非常委婉客气的措辞希望他能打起精神来,有时候我还会把他需要的资料找出来整理好匿名发给他。我还会在圣诞节的时候匿名给他寄礼物。


是的,我是个不敢告诉他我是谁的胆小鬼。


毕业后,弗朗西斯和他的联系也没有同处一个屋檐下频繁了,尤其在亚瑟回英国后,我更是很少了解他的近况了。我上一次给他发邮件,好像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我依旧迷恋他。只是在他回英国后,再也找不到悄悄关注他的途径了。


我没有想到,再一次从弗朗西斯那儿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会是他结婚的讯息。


没有勇气走出一步的暗恋,注定了无疾而终。


我是在床上躺的浑浑噩噩的时候,突然想到那些邮件的。我勉强起身,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坐到了电脑前。我开启电脑,打开自己的邮箱。收藏夹里全是我曾经发给他的那些匿名的邮件。


第一封是在七年前。


那是我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临近期末考,在弗朗西斯那里听说亚瑟做的一个课题最近陷入了僵局。那几天亚瑟看起来有点沮丧,连他在我眼里闪闪发亮一般的金色的短发都看起来色泽黯淡了几分。我忍不住给他写了一封匿名邮件。


信件是这样开头的:


“柯兰克学长,你好。恕我冒昧给你写了这封邮件。我是你众多爱慕者中不值一提的一个,从第一次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一直深深地吸引着我……”


“听说你近来在课题上遇到了难处,最近几次见到你的时候也觉得你看起来有些萎靡,希望你能重新打起精神来,我相信你能够顺利克服这个难关……”


我还在信里附上了一些我整理的相关资料,希望能对他有用。


有了第一次,便很自然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把收藏夹里的信件,一封一封的删除。


这个邮箱是我专门开通给亚瑟发送匿名邮件的。在给亚瑟发送了第一封邮件之后,我收到了他的回复,他很礼貌地对我表示了感谢,还在末尾客气地表示希望知道我的身份。


我不敢告诉他我是谁,自然也不敢回复。因为害怕再收到他询问我身份的邮件,我还把邮箱设置成了任何收到的邮件都会被转入垃圾箱。


在把所有的邮件都删除后,我随手点进了垃圾箱。

 

我没有想到我之后还收到了他的几次回复。


我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大概可以归纳为复杂而有点迷茫——但是还是一一点开看了。大概都和第一封差不多的表示感谢,不过再也没有询问我的身份。


我想,我就知道像我这样怯懦的人只能得到这种回应了。


我点开最后一封信的时候,看到收件时间,觉得有些奇怪。我最后一次给他发匿名邮件已经是一年前了,但是这封信却是在三个月前。


信上是这样写的:


“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如果你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身份,但是你还依然喜欢我的话,只要你愿意回一封匿名信给我,我就回国来找你。”


我呆住了。


他真的知道我是谁了吗?


我回忆了一下,三个月前……大概是弗朗西斯去英国出差的那段时间……他或许,真的已经知道是我了。


但是,这已经是三个月以前的信件了。


我并没有能够及时给予他他想要的回复。


他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


我捂住了自己的脸。


如果我没有软弱到不敢接收他的信件……但凡我能稍微有一点点,有那么一点点勇气,也许结局都会不一样。


也许……


——也许——


我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我抬起眼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


婚礼就在明天了。


或许,还来得及。


我想我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了。


至少我也应该勇敢一次。


我在心里告诉我自己: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再怯懦这一次,我就再也没有鼓起勇气的机会了——过了明天,他就要属于别人了。


如果我这一次不能主动走出这一步,亚瑟王子的戏剧就要拥有它的女主角了。而我将永远只是其中一个排不上名号的小配角。


当我拿出手机订下最近的一般飞往伦敦的机票的时候,我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我深呼吸,反复在心里说服自己拿出所有的勇气,强迫自己买下了机票。接着我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东西就出了门。


当我坐在前往伦敦的飞机上时,我心里还充满了不真实感。


我居然真的迈出了这一步。我隐忍胆怯了十年,从高中到大学又到毕业工作,幻想了这么多年的主动表明心迹,终于在今天走上了剧本。


我有一种似梦似真的恍惚感。


我感觉自己紧张得心跳加速,长时间的心悸甚至让我感到头晕目眩。长达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我一路都无法入眠,实际上我都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我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可以的。


就这一次,不要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了。只要这一次。


我下了飞机立刻打车赶往了婚礼所在的城堡。


我在教堂门口见到了亚瑟。


他和新娘还有伴郎伴娘正一起在教堂门口招待来宾。


这是我时隔两年,再一次见到他。


在他回英国后我们便再没有碰过面。上一次见面,是毕业已有两年的亚瑟决定了回英国发展,弗朗西斯说要去帮着收拾东西,让我也一起去帮忙。那次在亚瑟住所的见面,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他很少在推特上发自己的照片,他更新频率极低的推特上几乎只有风景和工作,没有他的私人生活,当然更没有感情经历。我只能通过查看和他有互动的推特账号,寻找是否会出现他的近照。


只是可能是因为工作繁忙,他推特的更新频率越来越低,有的互动也更少了。我越来越难从推特上了解他的近况。我能感受到他回到英国后,我们的距离在越拉越长。


他比两年前显得更加成熟,也更加英俊了。他的金发显然因为这场婚礼经过了打理,就如我第一天在高中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依旧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双碧绿的眼睛,依旧像是人迹罕至的湖畔森林。一旦踏入,就再也找不到离开这片森林的出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正统西服,显得他身姿更加挺拔。


我迟疑了。


他是毫无疑问的小说男主角,戏剧里的主演……可是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再软弱了。


这一次,我必须让自己勇敢一点。


我走了过去,在他说话之前抢先开了口:“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话想和你说。”话一出口,我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急剧跳动的声音,心跳得太快,牵扯得我几乎有点耳鸣。


我看到他有点吃惊的表情。


我的大脑一瞬间有一点缺氧。


……他会不会,甚至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


我听到他对我说:“等婚礼结束之后可以吗?”


“不——”我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他的西服袖口,我的手指无法自抑地颤抖,“等婚礼……就来不及了……”我又慌又急,说的语无伦次,“我……我……”


站在一旁的伴郎伴娘和新娘,还有门口的宾客,都带着有些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那些曾经出现在草稿上被反复修稿涂抹的表白,在我的脑中交错打转,可是我却是张了张口,怎么也无法把完整的表白说出口。


“我……我……”


我知道自己这一次必须说出口。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无数次告诉自己必须勇敢这一次。


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说不出那一句话呢?


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呢?


我松开了他的袖口,低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听见自己抽泣的声音。


接着是亚瑟有点不知所措的声音:“你……你怎么了?”


——我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失望过。


他小心而温柔地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别哭了。”


可能是在教堂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已经够丢脸了,我抽泣了几声之后,在亚瑟低声的安抚下慢慢地平息下来,终于能够说出了口——虽然说的很小声,声音轻得像是耳语:“我喜欢你。”说完这句我还因为刚刚平息的抽泣哽咽了一下,“你能不能不要结婚?”


亚瑟听到这句话明显怔了一下:“谁和你说的,我要结婚了?”


这次轮到我结结实实地怔住了。


他的身边,我以为是伴郎的男人对我道:“今天是我的婚礼。亚瑟是我请来的伴郎。”


我有点呆呆的,脸上还挂着刚刚抽泣的一点泪水。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立刻羞赧得满脸通红。


我幻想过无数次和亚瑟告白的场景。


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是在别人的婚礼上。


我的人生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尴尬而失礼的情景。说实话,此时此刻我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现场。


但是我被亚瑟拉住了。


他温柔地亲吻在我带着一点泪痕的脸颊上,那在我眼里能闪闪发亮的金色的发丝轻柔地拂过我的脸颊:“不过,你能主动来找我,我很高兴。”


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到他那双深邃而翠绿的眼睛。


接下来的婚礼,我都不太记得清了,我感觉自己像是在云上,软绵绵的,充满了不真实感,连全体起立唱颂歌的时候唱了些什么,正餐的时候吃了些什么,明明是自己做过的事情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婚礼结束之后,亚瑟找到我,问我有没有找好在伦敦的住所,我摇了摇头,接着他问我这两天愿不愿意在他家里暂住。


我想我呆愣愣的样子,一定傻透了。


……算了,反正也比不过在教堂门口哭和哭完表白甚至错把伴郎当新郎更丢人的了。


 

 

 

临时脑洞一日爆肝产物。

写不动了,还是感觉还有一点没交代清楚的,后面找时间写个弗朗西斯视角的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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